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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2010年终回顾 - [纪念]
2011-02-07
迟来的2010年终回顾
很久很久没有写博客了。在这段长长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它确实存在。
每年的年底或是年初都有写回顾一年文字的习惯,可是面对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的2010,我却提不起笔。很多事情我想是应该记录下来的,要不然有朝一日,等到自己老去的时候我怕我会渐渐模糊,这种当初鲜活的真切感受;但是又有一些事情我却不愿意回想,那种感觉很疼很疼,因为它将成为我心底永恒的伤疤,固执地结痂、恒久地生长。
但是今天,我听到了一首歌。1995年那个唱着《未央歌》的黄舒骏,他用他并不完美的声音又开始唱着《想当初》,不由的追溯1995年的我和我们,那个时候我刚上初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喜欢那首听不太明白的《未央歌》,为此还专门翻过新华字典,以求证“未央”一词的意义,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渐渐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可以通过努力学习的方式来控制,人的一生或许就是一个已经开始但却并未终结的过程,那些发生了的、没有发生的,与我们似有关似无关,它们静静地放在那里,等着未央的我们姗姗来迟。想当初,如果我不要那么早熟,或许今天的我便不会如此难过,但是发生的就是发生的,再偏执也是无济于事,今天的我依旧只能坐在这里记录,记录这一年来的欢喜与疼痛。
这是一篇迟到的有关2010年的年终回顾,在这并不料峭的春寒里,我鼓起勇气记录过去一年里发生过的事情,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我想我会继续在这里写下去。
2010年1月 博士论文的初稿即将出炉,可是爷爷病了,当时以为是喉癌,但是没有最后确诊。我记得那一个月的我如坐针毡,每时每刻都惴惴不安;我对上天许愿,只要爷爷能够好起来,我宁愿放弃这次毕业的机会;
2010年2月 博士论文的初稿推迟了半个月交给导师。爷爷出院了,喉部没有什么问题,全家人都认为这是好兆头,总算是虚惊一场,可是在除夕夜我病了,前所未有的持续高烧,度过了我的整个春节;
2010年3月 博士论文的初稿被导师看出很多很多的问题,云大的一纸文件使得我努力很久的科研成果付诸东流,要想重新获得答辩资格我还要重新再来。就在这个月底,爷爷又病了,这一次不是喉而是肺;
2010年4月 受邀重返母校中国政法大学,参加2010年全国博士生论坛,重新见到了肉肉和金金,他们已经结婚了,发自内心的为他们祝福,肉肉毕竟是我大学阶段最好最好的朋友。在博士生论坛上,我的论文意外获奖。离开北京的那天下午我回到北京的亲戚家,北京的爷爷已经过世半年了,他当时的很多症状和我的爷爷现在很像,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就成为真的,肺癌,这是多么沉重的两个字。返回昆明的夜航飞机上,我断断续续的睡着、醒来,我想我要把这种感觉沉淀在梦里,我爷爷会好的;
2010年5月 爷爷确诊了,肺癌,并且他的这种细胞是恶心程度高、发病率低的那种,据说全国从2002年开始也不过百例。我们不敢告诉他,他自己似乎也察觉了什么,但是他却一直鼓励我们。在那段时间里,他反复叮嘱我要尽快把论文写完,尽快发表需要的文章,尽快拿到学位,尽快和明明结婚……正是他的这些叮咛,始终回荡在我的脑海里,直到今天,每每想起就会泪眼婆娑;在这个月里,明明参加了云南省公务员的考试,她学的专业只能报“不限专业”的岗位,近8000人竞争2个岗位,尽管许多考题被我猜到,但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2010年6月 爷爷的病情似乎在放疗结束后好些了,我终于没有赶得上7月份的学位授予,最快也要等到半年后的年底了。我想,我实践了我的诺言,爷爷或许会没事。在这种侥幸心理的陪伴下,我重新提笔修改博士论文。
2010年7月 爷爷似乎一天比一天好,我心里真的很开心,似乎我给上天许下的承诺就要实现了。博士论文的修改很顺利,导师已经同意我参加9月初的预答辩了,我意识到只要在加把劲把论文发表了,学位证就离我不远了。也是在这个月,明明的考试成绩出来了,考得不错,但是还是没有进入面试,要是换一个岗位就好了,可是她的专业实在是太冷门,我的即将拨云见日的7月又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2010年8月 月初的时候我参加了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公务员面试,总成绩排在第二,爷爷知道了很高兴,但他也问我是不是真的愿意从事这份工作,为了在公务员和高校教师二者中选择一个更适合我的,爷爷还跟我爸说要让我选择自己想要的……下旬,爷爷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高烧不退的他又一次进了医院。我清楚的记得8月22日那一天,他是带着怎样的留恋离开家的,我想他是害怕自己一旦迈出家门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含着眼泪扶着他走出家门,也是在同一天医院开始源源不断地给我们下病危通知书……月底时,有两家云大要求的期刊出版社同意我的论文发表在他们即将在9月出版的刊物上,我的博士论文也完成了预答辩前的最后一稿;
2010年9月 预答辩即将开始,爷爷在病榻上问我还要经过哪些步骤才能拿到学位,我一一回答他的同时感受到对于这个博士学位他比我更期待,也是在那一天他对我说,我将会是整个家族诞生的第一个博士。可是他的病情一直都不太好,我担心他等不到我真正拿到学位的那一天。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时间快点走、也要慢点走;
2010年10月 爷爷全身都疼,医生说已经骨转移了。我每一天都去医院看他,风雨无阻,我担心我会在将来忘记爷爷的脸,我要记住他,我想要让他跟着我一辈子,但事实告诉我或许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他不再问我关于博士学位的事,因为论文已经如期发表,学位论文也送审了,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每天都问我两个问题,“高院的公示出来了没有”、“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知道今天我仍然会在深夜里、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爷爷的问题应经浸入骨髓,我多么想告诉他:公示了、就快了……10月20日爷爷突然很好,我天真的以为爷爷好些了,跟爷爷告别后回来做吃的,想着第二天给爷爷送过去……10月21日凌晨6点半,电话铃声惊醒了我,下意识的害怕,爷爷突然昏迷了,肺栓,听见电话那头医生抢救的声音……发疯似的冲出家门,可是我只看到昏迷的爷爷,任凭我怎么喊他都不醒过来……他曾经说过如果他不在了,他想要穿军装,爷爷当了一辈子军人,可是这一刻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穿那身衣服……爷爷还是走了,我原本以为他还能撑几天,我想到我最后跟他说的话:“爷爷,我回去做饭了,明天一早再来看你。”“好,路上小心。”……为他穿戴好的时候,我抱着爷爷放声大哭,周围的人把我拉开,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想让它们渐渐冷去……一周后,我一袭黑衣送爷爷上路,当我捧着他的骨灰盒进家的时候,我轻轻地说“爷爷,我们回来了,我们回家了”,那一刻我的心里真的好疼好疼;
2010年11月 爷爷终于是安安稳稳的在家了,我每天一炷香,睡觉前对着照片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一切。11月15号,我到高院报到了,临走前我跪在爷爷的遗像前跟他说,高院录取我了,我就要去上班了……博士论文的匿名评审回来了,成绩很好,边工作边等待,等待12月的正式答辩;
2010年12月 正式答辩顺利过关,再过一个月就能拿到学位证书了,可是爷爷再也看不到了。一直一直的在梦里梦见爷爷,他跟我说我要走了,你过不去。我把爷爷生前用的手表放在枕头底下,就像小时候他陪我睡觉、陪我唱歌、陪我看雪、陪我上幼儿园……爷爷,我会照顾好奶奶,你放心吧……爷爷,我会陪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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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
很少坐夜班飞机,印象中只有两次。一次是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放寒假,实在买不到白天回昆明的机票,只好坐夜班飞机;另一次是今年4月去北京开会,为了买到打折票,只好选择四川航空晚上八点半的那趟回昆明的航班,并且还要经停重庆的万州机场。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夜航,因为总觉得窗外少了点什么,那种万米高空上的黑暗让我不安,再加上夜班飞机总是晚点,就更不愿意选择了。
总是愿意选择靠窗坐,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位置离天会更近一些。当飞机从首都国际机场起飞的时候,我看到诺大的北京城渐渐模糊,只剩下一条条的光带和光点,一瞬间会感到物质世界的一切都不够重要,否则的话它们怎么会在黑夜的眼里如此渺小的黯淡呢?我曾经想象,如果在夜班飞机的航线上放烟火,舷窗外会看到怎样的绽放和枯萎,那一瞬间的风姿会随风而逝,最终还是要回到黑暗的怀抱,因此我固执地认为夜航飞机机舱里的灯光很多余。
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身边的人也变化的太快,很想紧紧抓住他们,可是面对时间的流逝,我总是觉得很无力。最近我总是在想,世界之所以会成为今天的样子或许就是每一个人每一天做的每一个选择累积的结果,我只是着千千万万中的一个,我也和他们一样每一天都在做着大大小小的选择,那么如果在已经过去的时光里我换一种方式选择,会不会今天的我和我周围的世界就会截然不同呢。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太过于一厢情愿,或许避开了现在的困境又会有新的问题,但是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重新选择。
博士生活终于是快要走到尾声了,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有些浅显的道理却始终不愿意去面对,或者说我宁愿固执的想要烟火只有绽放没有熄灭。我多么多么的希望爷爷奶奶一直一直的在我身边,但当我看到爷爷躺在病床上的脸的时候,眼泪就会充满眼眶。最近,不止一次的梦见以前我小的时候爷爷带我在楼下的院子里看昆明少有的白雪、仿佛还能听到爷爷在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声音……还有做好的早餐、带我去卫生所补牙、送我去学校,总是觉得我的每段记忆里都有他。真的不知道爷爷还能在我身边多久的时间,他还有太多的愿望等我去实现:他说他想看我拿博士学位的时候、他说他还要去参加我的婚礼、他说他还没有抱重孙……在他病重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想着我、念着我,前段时间我忙着写论文的时候,他一直不让我去医院照顾他,但是却又会跟奶奶说他想我了……他怕我受委屈,就算病了还会替我着想……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就快毕业了、很快就会结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爷爷还能陪我多久。
记得我第一次坐飞机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小学五年级,那个时候我只有11岁。今年我已经27了,我在向上飞,可是他们却在渐渐下坠,我们的距离原来越远,可是我还想紧握他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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